亚洲藏家对奢侈品拍卖热情不再

界面新闻记者 | 黄姗

界面新闻编辑 | 楼婍沁

2024年亚洲奢侈品拍卖市场同样遭遇滑铁卢。

拍卖行佳士得（Christie's）最新公布的2024年业绩预告显示，该行奢侈品类目销售额全年同比大跌31%，很大程度上受到亚洲市场客户的奢侈品消费支出整体萎缩有关。

上一年，佳士得亚太区手袋及配饰部曾创下1.54亿港元的拍卖成交总额，创下该行在全球的历史最高纪录。根据佳士得在2023年公布的相关数据，高档手袋及配饰拍品在2023年秋拍中为该行吸引来28%的新增买家。这部分人群呈现年轻化的特点，超过七成是“千禧一代”人群，而且超过四成藏家热衷于网上竞拍。

但2024年这种盛况不再。多年来，中国是奢侈品公司在亚太市场的最大增长引擎，但2024年整个大中华奢侈品消费十分疲软，连头部奢侈品公司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萎缩。这种气氛也传导至奢侈品拍卖市场。

由于奢侈品手袋、配饰等业务是佳士得近年来新兴发力的业务，在该行整体销售额占比中并不算高，对其影响相对有限。2024全年，佳士得销售总额同比下滑6%至57亿美元（约合416.05亿元人民币），较2024年上半年双位数的跌幅大幅缩小，这主要得益于下半年秋拍艺术拍卖市场的相对回暖。下半年佳士得录得36亿美元（约合262.77亿元人民币）的拍卖成交总额，全年占比为63%。

目前，苏富比（Sotheby's）和富艺斯（Phillip’s）另两家主要拍卖行还未发布2024全年拍卖成交数据。但富艺斯钟表零售部门Phillips Perpetual的全年成交数据已经率先出炉，从中也能看出以中国市场为主导的亚洲奢侈品拍卖市场的疲软。

根据富艺斯数据，2024年旗下钟表拍卖部门的全球销售总额较上一年增长15%至逾2.12亿美元（约合15.47亿元人民币）。这是富艺斯钟表拍卖连续第四年创下年度拍卖成交总额超过两亿美元的成绩，这也让富艺斯又一年坐稳了钟表拍卖市场的领衔地位，市场占有率涨到了41%。

但仔细拆解2024年富艺斯钟表拍卖的地区收入构成不难看出，在2021年和2022年一直引领全球钟表拍卖的亚洲市场，于本年度在全球钟表拍卖市场中的表现力要比美国、欧洲，乃至中东地区逊色。

在富艺斯钟表2024年的前十大成交额拍品中，只有一座钟表是在富艺斯香港拍出的。这件拍品为一座产自1929年的卡地亚水磁浮座钟，拍前估价为200万港元，最终成交价约合1497万港元，创下这个类型座钟世界拍卖纪录。

而这件拍品在富艺斯钟表全年的成交额排名中仅排到第8位，其余9件最昂贵的成交钟表全部是在富艺斯纽约和日内瓦的专场中拍出的。这与往年香港藏家大手笔抢购钟表拍品的盛况不可同日而语。

在美国纽约，富艺斯钟表创下了美国钟表拍卖史上最高年度成交总额，并连续四年在该地区实现100%成交。与此同时，2024年中东地区的买家也为富艺斯钟表贡献了不俗的成绩，该地区拍卖成交总额同比大幅增长了50%。

这实际上也与2024年以来全球钟表一手市场的整体表现保持一致。根据瑞士钟表工业联合会数据，2024年前11个月，美国已经成为瑞士钟表的最大出口国，同比增长5.6%。阿联酋国家较2023年的增幅为0.6%，较2022年的增幅达到了12.9%。相反，中国内地和香港特区的瑞表出口同比分别下滑了26.3%和19.7%，是瑞士腕表全年出口跌幅最大的区域市场。

值得注意的是，在2024年上半年，富艺斯拍卖行相较另外两个体量更大的拍卖行的成交表现要相对稳健。上半年，富艺斯拍卖成交总额录得3.73亿美元（约合27.23亿元人民币），同比仅下滑8.8%，而苏富比同期的跌幅为25%。

这与富艺斯从2023年开始加大彩色钻石和彩色宝石的拍品供应不无关系。整个2024年上半年，富艺斯珠宝拍卖总成交额同比激增了191%。其中，一枚6.21克拉的艳彩粉红VS1净度Type IIa型钻石戒指以近1087万瑞郎（约合8835.24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成交，成为2024年日内瓦春拍中所有类别的顶级拍品。

可以看出，面对更加复杂和挑战的亚洲硬奢侈品市场，富艺斯拍卖行正在多元化收入来源。尽管2024年亚洲古董钟表市场已经不是最好的年份，但富艺斯在2024年初香港的一项全新举措也为其钟表业务增加了新的收入渠道。

2024年2月底，富艺斯在香港中环建筑毕打行开设了一间全新钟表零售店，这是全球首家成立实体精品零售店的拍卖行。在这间店内，富艺斯钟表展出全球全球搜罗到的定就名表，并提供私人洽购服务。根据富艺斯钟表数据，该店为富艺斯香港的全年私人洽购带来了20%的总成交额增长。

可以看到，拍卖行们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拓展“私人洽购”业务。该业务不同于公开拍卖，是指一种拍卖场外的艺术品、古董藏品等拍品的销售方式。

虽然佳士得在2024年的拍卖交易销售额比去年下降了16%，但远离公众的私人洽购业务则为佳士得带来了15亿美元（约合109.49亿元人民币）的收入，实现同比增长41%。这是佳士得历史上第二高私人洽购总额，仅次于2021年实现的17亿美元。

根据《the Arts Newspaper》报道，佳士得首席执行官Guillaume Cerutti在线上会议中表示，这是因为“不确定性引发了客户对再三担保的需求”。